第538章 红狗子上门

这一觉，李默睡得可谓是天昏地暗。

直到感觉有人在疯狂地摇晃自己的肩膀，耳边还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。

“默哥！默哥！别睡了！快醒醒我的亲哥诶！”

李默眉头紧锁，挣扎着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。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直射进来，晃得他一时有些发懵。等视线终于聚焦，就看到赵四那张大脸几乎贴到了自己鼻尖上。

这小子满头大汗，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整张脸因为极度兴奋而涨得通红，活像喝了二斤烧酒。

李默被他这副尊容吓了一跳，起床气瞬间消了大半。脑子稍微一转，再看看赵四这副打了鸡血的模样，心里顿时有了底——这肯定是猪下水做成的卤味在城里卖爆了。

“叫魂呢你？”李默没好气地拨开赵四的手，揉着酸痛的脖子坐了起来，随手抓过炕头的薄棉袄套上，“咋呼啥，天塌下来了？”

“没塌！没塌！爆了！默哥，卖爆了！”

赵四激动得语无伦次，在炕沿边上来回直搓手，两只脚还在地上不安分地跺着。他见李默醒了，迫不及待地凑上前，像献宝一样压低了声音，但那语气里的狂喜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“默哥，你猜猜，你赶紧猜猜！咱们这次拉到城里的那些卤味，一共卖了多少钱？”

李默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他斜眼看着激动的赵四，故意慢条斯理地问：“多少？看把你给能的，哈喇子都快掉炕上了。”

“默哥，你是不知道当时的场面啊！”赵四急了，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，整个人连比带划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那马车刚拉到农贸市场门口，油布一掀开，那卤香味‘轰’地一下就散开了！我的老天爷，那帮城里人就像是饿了八百年的狼一样，全围上来了！”

赵四吞了口唾沫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一开始还有人嫌弃是猪下水，结果我按你说的，切了一小块免费让他们尝。好家伙！这一尝可不得了了！一块钱一斤，连讨价还价的都没有，掏钱那叫一个痛快！比之前卖的野味还好卖！”

说到这儿，赵四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二百多斤的下水啊！不到半天时间，连桶底的卤汁都被个老头花两毛钱买回去拌饭了！全卖光了，一点渣都没剩！”

一边说着，赵四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。布包一打开，里面全是厚厚一沓子钞票，有一块的、两块的，还有不少十块钱的大团结，零零碎碎的毛票更是裹成了一团。

李默看着那一堆钱，又看了看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赵四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
他没有去接钱，而是伸手拍了拍赵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肩膀，语气出奇的平静：“淡定。四儿，把心放回肚子里去。”

“默……默哥？”赵四愣住了，满腔的狂热被李默这古井无波的态度浇得冷静了三分。他看着李默，满眼的不解。这可是钱啊！默哥怎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？

而李默此时心里飞快盘算着，今天的卤味卖了二百多块钱，基本上和购买粮食和肉的钱扯平，而且有了这卤味，可以省下一大笔的买肉钱，怎么想怎么划算。

正这样想着，堂屋的门帘被“哗啦”一声掀开了。

“吃饭了，两个大老爷们别在屋里抽烟了，熏死个人！”

沈微提着个竹编的菜篮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薄袄子，袖子高高挽起，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，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，显然是刚从大棚那边一路小跑过来。

沈微一边抱怨着，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篮子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在炕桌上。一盆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，一大海碗酸菜炖白肉，还有一盘凉拌的黄瓜拉皮。那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把屋子里的烟味给盖了过去。

李默肚子立马不争气地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他掐灭了烟头，从炕上挪过来，随手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，有些好奇地往沈微身后看了看：“微姐，怎么是你跑来送饭？我媳妇儿呢？”

沈微正拿着抹布擦桌子，听到这话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嗔怪道：“你还好意思说！雨馨现在顶着那么大个肚子，走路都费劲，你个当男人的还忍心让她端着这么沉的饭菜跑来跑去？”

说到这里，沈微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，手里的动作一顿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默嚼着馒头，一脸莫名其妙。

沈微捂着嘴，强忍着笑意指了指大棚的方向：“你媳妇儿现在可没功夫搭理你。她这会儿正坐在大棚边上的阴凉地里，嗑着瓜子，听那个叫小萍的丫头讲荤段子呢！”

“啥？”李默刚咽下去的一口馒头差点没把自己噎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