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孙大福下毒

离开公安局后，李默蹬着二八大杠，一路风驰电掣，挨个跑了一趟县城里的铺子，把温雨明、李彪和赵四全召集到了西街铺面的后院。

一听孙大福那老东西居然被放出来了，几人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
温雨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默，没吭声。他性子稳，脑子也活泛，知道姐夫既然把大伙儿叫到一起，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盘算，自己只管听候吩咐就行。

可李彪和赵四这两个火爆脾气，当场就炸了。

“啥玩意儿？放出来了？！”李彪眼珠子一瞪，蒲扇大的巴掌把案板拍得震天响，“这老王八蛋还敢回靠山屯？这不是找死吗！”

赵四更是个行动派，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在杂物堆里翻腾起来。

“四儿，你找啥呢？”李彪纳闷地问。

“找麻袋！”赵四从角落里扯出一条装过棒子面的麻袋，用力抖了抖灰，咬牙切齿地骂道，“哥几个，今晚谁也别睡了！直接把这老狗套了麻袋，拉到后山挖个深坑埋了！”

“对！就这么干！算我一个！”李彪抄起一根擀面杖，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冲。

“都给我站住！”

李默脸色一沉，厉声呵斥道，“胡闹什么！咱们现在干的是正经买卖！”
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李彪和赵四吓得脖子一缩，老老实实地退了回来。

“默哥，那你说咋办？总不能干瞅着那老狗在咱眼皮子底下晃悠吧？想想都膈应！”李彪不服气地嘟囔着。

李默摸出一根长白山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冷笑道：“我刚从局里出来，孙耀进去了二十年，孙大福现在连个屁都不是。但我李默做事，向来不留死角，后面的事情我自有安排！”

……

画面一转，靠山屯。

村西头，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村里挪。

来人正是孙大福。

他身上穿着件破棉袄，头发像一窝乱草，手里拎着个破蛇皮袋。在号子里蹲了快一个月，他整个人瘦脱了相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高凸起，活像个半截入土的吊死鬼。

原本以为回到家，自家婆娘看到他，哪怕不喜极而泣，总该赶紧下碗热汤面端上来接风洗尘。

可等他走到自家院门口时，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。

大门紧闭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声鸡叫都听不见。

“这败家娘们，死哪儿去了？”

孙大福阴沉着脸，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。

一进屋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傻了眼。

屋里乱得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。炕上的柜子门大敞着，里面的旧衣服扔得满地都是。孙大福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，发了疯似地扑向炕头那块松动的青砖。

挪开砖头一看，底下藏钱的铁盒子空空如也。那可是他的棺材本。

“钱呢？我钱呢？！”

孙大福颤抖着手，又猛地转头看向外屋的灶台。

没了！灶膛上那口大铁锅也不翼而飞，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窟窿。

再往炕上看去，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床新弹的棉被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孙大福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跌坐在冰凉的泥土地上。

这一刻，他全明白了。

他那膀大腰圆、平时在屯子里横着走的婆娘，眼看他被抓，儿子也进去了，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。索性卷了家里所有的钱财，连锅和铺盖都没放过，跑路了！肯定是回了娘家，或者跟别的野男人跑了！

“臭婊子……你个千刀万剐的臭婊子！”

孙大福双眼通红，像一头发疯的老狗一样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嘶吼。可除了他自己的回音，没有任何人搭理他。

绝望、愤怒、屈辱，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他从地上爬起来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坐在光秃秃的土炕上。

天色彻底黑透了。

屋里没有灯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孙大福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一动不动。月光透过糊着破报纸的窗户棂照进来，打在他那张干瘪的脸上，表情阴晴不定，狰狞得吓人。

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，简直就像一具干尸。

他万念俱灰，连死的心都有了。

可是，就这么窝囊地死了？

不！他不甘心！

凭什么他落得个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的下场，而那个小瘪三李默，却能吃香的喝辣的，大把大把地挣钞票？

“李默……都是你害的！要不是你，老子还是靠山屯的支书！耀儿也不会被判二十年！”

孙大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一直坐到了后半夜，。孙大福终于动了。

他佝偻着身子站起来，走到墙角的一个破木箱前，摸黑翻找了半天，翻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瓶子。

把瓶子揣进怀里，孙大福拉紧了破棉袄，像一个游魂般走出了院子。

新宅基地的大棚这边。

夜风吹得大棚上的塑料布“哗啦啦”作响。大棚中央的空地上，刚被放出来的大黄正趴在地上，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一根筒骨，啃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