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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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是瞬间拔腿狂奔,鞋底在地面上猛地摩擦出响亮的“啪哒”声。你不敢停,奔跑的脚步声混合着心跳在耳边轰鸣。

走廊两边空空荡荡,一扇扇病房门紧闭,没有人,没有护士,没有值夜医生。

真是奇了,这座精神康复中心在夜晚像被一夜抽干了人类气息,只留下你和那群正在追你的怪物。

“她们去哪了…?”

你一边跑,一边思索。

就算晚上会出现怪物,护士们也理应躲在某个安全区,而不是彻底消失才对。

这种思考让你的心绪平稳下来。

脑袋上的灯光忽明忽暗,投下拉长的身影,你意识到,身后的怪物的速度其实很慢,甚至可以说是“有条不紊”。

你索性也慢下来,仔细观察起来周围的环境。

就算要离开,何不趁机先逛一逛这里?

逃跑是本能,但信息才是武器。

你放缓了脚步,侧耳听着身后拖踏的脚步声,还在一段距离之外。

前面不远处是一道写着“员工专用”字样的门,你尝试拉了拉,居然没锁。你走进去,发现是一条通往档案室和医务后勤的走廊,两边是空荡荡的文件柜、布满灰尘的饮水机和被遗弃的担架车。

你心中一动。

如果能找到白天无法接触到的档案文件…

你快速穿过走廊,推开尽头写着“医患历史档案室”的房门。

门后是一间潮湿阴暗的小办公室,墙上贴着泛黄的康复流程图,文件柜布满霉点。你翻开抽屉,里面是一沓沓手写记录——医生登记卡、护士排班表…

奇怪。

上面的人名和照片,没一个是你今天过的。

你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拽声。

那群怪物已经来了。

走廊尽头,脚步声如潮水般逼近。

你眼神一凛,瞥见右手边一扇门半掩着,门上的标签写着“集体病房”。

来不及犹豫,你一脚踢开门,几乎是滚进去的。

砰——门在你身后关上,黑暗立刻将你吞噬。

你屏住呼吸,贴靠在门后,听着外面拖沓诡异的脚步声从门口缓缓经过,那些“东西”像失去了方向,又像被某种力量牵引,不再急于搜捕你。

你正松了一口气,却忽然听见病房内,传来轻微的气音。

“嘶…嘶——”

你脊背发凉,猛地回头。

床上有人。

月光透过小窗洒在床沿,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,

那是一张你绝对熟悉的脸:护士长姗卓。

她静静躺在那里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腹前,眼睛紧闭,脸色青灰,没有一点血色。

但她还在呼吸。

你踮着脚靠近,心中疑问如潮——她怎么像病人一样,躺在这间病房里?

意思是,真正的病房才是躲避那群怪物的安全区吗?

不过,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打破了你的猜测。

因为,远处的角落传来一阵细碎的撞击声——那些怪物又折返了!

脚步声“咚”一声停在门外。

眼角余光一闪——床下还有空间。

行。你轻车熟路地又往病床下一钻。

这间集体病房一共有六个床位,姗卓的床位就在你的正对面。

头顶上方是不知道谁的苍白的手掌,从床边垂落,指尖还轻轻颤着。

门被彻底推开,几个脚步走了进来。

你从缝隙望出去,是那群“怪物”。

它们走进来,煞有介事地在病床间徘徊。

你看着它们,心里疑惑更甚。

接下来,它们动了起来。

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。

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弯曲生锈的镊子,缓慢地在的额头上划出动作;另一个托着一只空瓶子,瓶口对准额头位置;其余的三个则手持压舌板、听诊器、注射器,重复着似乎是医生日常的动作。

台上的“病人”双眼紧闭,五官抽搐,四肢被固定带牢牢捆着。

可是,可是,它们一通操作,挨个儿地在每个病床前忙碌了一通,却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带走。

你简直觉得完全不可理喻,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。

你心跳如雷,很想探出头看清楚它们到底在干嘛,却不得不一动不动地待着。

你太清楚这帮怪物虽然看似笨拙,但嗅觉和警觉性都极强。你知道,稍有声响就可能引起又一场虽然容易逃脱却没错失很多信息的追逐。

怪物们没有注意到你。

它们似乎按照某种内在秩序,完成着一场滑稽的名为“手术流程”的默剧。

最终,当那瓶空药瓶对着六张床倾倒六次、金属镊子也虚按额头六下后,领头的那个怪物点了点头,五个怪物缓缓直起身,像退场的演员一样,一同离开手术室,缓慢游荡至楼道深处。

你小心地爬了出来,看清了姗卓的脸。

她依旧昏迷,嘴角残留着被压舌器撬动的血丝,最醒目的,是她的额头中央,有一道清晰的缝合线。

啊…你眯了眯眼,有点难以接受这一幕。

你轻轻拨开她的碎发——在她的刘海之下,不止她的额头,她的头皮两侧还有耳后也有多道缝合痕迹。

像是做过粗暴的颅骨开口,但是缝线处本身的伤疤,既没有恢复,也没有腐烂。

就这么新鲜地爬在那里,像是临时缝好的。

你踉跄后退一步,差点摔倒。

你又去查看了剩下的五个人。她们有的是你见过的护士,有的你没有见过,不过不难猜出她们是另一个时间点值班的护士。

每个人都和姗卓一样。

隐藏在碎发和护士帽下面的原来就是伤疤。

你终于艰难地理解到:

如果姗卓被开了颅,那她就不是护士。

她才应该是病人。

又或者说,在另一种权力的结构下,她是病人,那些夜晚游荡的“怪物”,则是真正的手术操作者。

怪物们和“姗卓们”的关系你实在还猜不透,但你知道,不论谁是刀,你都是最低一级的小虾米。

那么,你呢?你也和姗卓们一样吗?

你看着她额头上密密的缝线,心中泛起强烈的恶寒。

你忽然意识到——今天一整天,你都还没有真正照过一次镜子。

就像某种本能在回避,又像某种规则不让你去看。

你的心跳像失控的齿轮。

你强迫自己咽下心头的抗拒,钻入病房深处的洗漱区。

你取下角落里的应急钠灯,接了满满一盆水,将那一池沉默不语的水轻轻搅动,逼迫自己去看,去看那个你尚未确认过的自己。

水面微微颤抖着,映出你脸上的每一道细节——

你的额头下方,一道隐隐的线。

你下意识地撩起凌乱的头发,手指从颅骨中线往两侧摸去。

缝线。

细致、工整,只是这么一摸,就让你联想到缝合标本那样的“手工缝制”。

你剧烈反胃。

如果是真实的被开颅、也许还被取走了一部分的脑子的话,你肯定已经变得痴傻。

而在副本里——偏偏又是这样真实的副本里,你只是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不“完整”,自己“缺少”了什么。

这种感知,让你产生片刻的解离,你感觉自己好像升上了天,又狠狠坠回身体里。

你闭着眼,在水池旁沉默良久,直到你不再发抖。

你重新回到“姗卓”的床边,她依旧昏迷,也不知道她又是在谁的监督下,吃下了什么药,这么看着简直像是待修的人偶。

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但手早已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——就像你早就知道接下来的动作。

你伸手,沿着她头顶的缝线慢慢剥开。

出奇地顺利,没有任何血液,没有阻力。皮肤像一层手工面具,被你剥开一角,轻轻地翻了过去。

你捏住她头顶的骨缝,像打开首饰盒一样,“咔哒”一声,头盖骨被揭开了。

没有什么能再恶心到你了。

当然,头盖骨下方,也并没有血肉模糊的脑组织。

那里空空如也,只剩一个中空的空间,填塞着一团纱布包裹的物体。你颤抖地抽出那团布,慢慢解开。

里面,躺着的是一把小巧的银制物件——一根闪闪发光的体温计,表面印有护士徽章的浮雕,底部插着一个发条装置,发条还在缓慢转动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
你什么也不明白,只是被动地接受这些“景象”。

之后很久,你才慢慢反应过来:

这是一种“功能代号”。

这个失去大脑的、也许曾经也只是一个病人的人,现在是护士,所以她的角色、动作、语言系统…都被这个象征性的“工具”所取代。

而你呢?

你的脑袋里,是不是也藏着某种“象征”,某种不是大脑、却决定你行为模式的“指令装置”?

你把姗卓脑袋里的东西放了回去,轻轻合上头骨,把皮肤翻回原位。

你静坐在姗卓的旁边。

一股讽刺感袭来:如果不是她突然决定要“惩罚”你,也许你就会在病房里睡过去,而后不会注意到今晚所看到的一切。

毕竟,自从来到了这个病房里,青丝就丧失了之前在禁闭室的“活性”:如果你不催动它,它就只会乖巧地躺在那里。

姗卓因为你今日的出格而觉得你挑战了她的权威,这个随意玩弄你的举动却把你引往真相。

也幸亏你没有直接离开。

至少你要先把自己的脑子找到。

当然,不只你自己的“脑子”。还有那对花裔姐妹的脑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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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虎悲观地和医生说会不会是青光眼的前兆,医生长叹一口气说我的眼球甚至眼压都是正常的,单纯屏幕看多了累的…行,开了干眼症相关的眼药水回来打字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