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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我在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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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断,袭野没等到安珏上车,心中一空,立刻下车。

听到主驾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,安珏从后备箱直起腰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观察情况,“你还没上车。”

“箱子没堆好,我怕路上酒水会洒。”

“我来调整,你去车上。”

安珏点点头,坐进副驾系好了安全带。透过侧窗,他伸进手来,又确认了一遍带子是否系紧,才往车后走去。

后备箱关上,他坐上车,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,他掌心出了好多冷汗。

不由得一怔,回过神才笑了下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

一路开得挺慢,安珏的脸从窗外夜景移回来,视线忽然定住。

袭野开着车,还能分神关注她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这后视镜上什么都没有,一般的车不都会挂些吉祥如意、平安喜乐的挂件么?”

这些词过去无一和他有关系,挂了也没意义。

或许从此可以贪心?

他轻拍方向盘的皮套:“那改天你帮我挑一个。”

她低头拉开包链:“不用改天,我身上就有。”

看到安珏手上的红玛瑙古琴吊坠,袭野眉心紧蹙:“这从哪来的?”

这反应,像是他见过这吊坠一般。

安珏搞不清状况,还是如实说:“倪叔叔从灵华寺求来的。”说完又勉强笑了下,“不想要也没关系啦。”

她收回手,却被他攥住:“当然要。”

这一来一去的转变,安珏方才醒悟。倪宏韬先前求来的三个吊坠,她和倪稚京之外,还剩一个,说要留给未来的倪家女婿。

所以有可能,袭野曾在池叙那里见过?

难怪他刚才表情微妙。

回到家整理完东西,眼见就到了十一点。

安珏洗完澡出来,袭野已在客卧洗过,穿着睡袍正靠坐床前。银杏叶灯光流溢而下,沥在他手心的吊坠上。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衣架前,将吊坠收进了西服里袋。

她靠着浴室门,想了想,还是走过去:“不挂车上吗?”

他没回答,俯身抱住她,又抱了会儿才说:“今天你很累了,睡吧。”

两人躺下,还是面对面。

袭野已经闭上眼,安珏却稍微有点不适应,先前每天他们都会缠磨到很晚。

或许是因为下午才做过,他想让她多休息。但她感觉得到他的心不在焉。不想就这么放过去,指尖碰着他的鼻梁,下颌线,一路摸到锁骨。

他握住她躁动的手:“怎么了?”

“你有没有不高兴?要和我说。”

“没有。”他把她的手按在心窝,她感受到内里明显的劲力,心跳撞击她的掌心。

良久,她都快等睡着了,才听到他低声问:“那你高兴吗?”

“高兴啊。”

“哪怕是和我一起?”

安珏费劲睁大眼睛,想要清醒:“说什么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的手掌有节奏地拍上她的背,“睡吧。”

安珏实在没法强撑,闭上眼,没多久就睡着了。

这么听话睡下去也是想着,明天总该轮到她先起床了。

她也想给他准备一次早餐。

次日安珏果然醒得比袭野更早,天还没亮,她也不开灯,皮草拖鞋提在手上,轻手轻脚地下楼去了。

前两天电影随机播到《哈尔的移动城堡》,她对这部电影不算太感冒,但就是对里头哈尔做的那份培根煎蛋念念不忘。卡路西法咀嚼蛋壳的声音特别脆。

她套上围裙,先把午餐要做的牛仔骨抹上蒜粉,又简单处理过虾子,然后才准备早餐。

把面包塞进多士炉,热锅后先下培根,冒出来的油拿去煎蛋会更香。

嗞嗞的碎响间,身后传来激烈的动静。

玻璃电梯从车库往上升,还没升上去,她先听到楼上他的声音,应该是在打电话,内容听不清,声音又冷又急。

再然后就是一步三四阶的步频,快得像是坠下。

安珏把火关了,回头就看到袭野就站在岛台后面,面无表情嘴唇紧抿,但迅速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在喘粗气。

她走到他跟前,担忧问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他吞噎的动作很隐晦。

她拿手背触碰他额头:“怎么满头都是汗?”

他却避过,正要转身,人就定在原地。

因为安珏从背后搂住他,脸也贴在他的背上。隔着桑蚕丝的睡衣面料,有温软的触感迭沓而至:“……我在这呢。”

袭野闭上眼,半晌睁开,确定是彻底醒过来了。

然后转身抱住她,喘息渐渐平缓。

多士炉“叮”的一声吐出金黄色面包片,安珏如梦初醒,拍他的腰窝:“快去刷牙,准备吃饭。”

他没动,她只能催促:“锅里的饭要焦啦。”

“正好,换我来做。”

“今天是什么黄道不吉日吗,一大早就要惹我生气。”

他像是松口气,这才放开手。

早饭快吃完的时候,袭野放下咖啡杯:“我要出趟远门。”

安珏的叉子停在残余的煎蛋上:“去哪?”

“布拉格。”

“和东欧光伏园有关吗?”

袭野像是诧异:“你知道这个?”又顿了片刻,“不全是。”

“以前在新闻看到过。”安珏想到昨晚他在车上打的那通电话,端起空盘子,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
“吃过午饭。”

“好。”她没再多问。

他的世界离她太远,分别才是常态。

袭野也没问安珏要不要一起去,毕竟这次的事,牵涉到了去年的能源管道改建案。

上千公里的主材铺设,施工方为了攫取暴利私自改道。合金管材在活火山带遇硫化物锈蚀断裂,造成的海底污染严重到惊动国际法庭介入。

涉事成员逃到东欧寻求庇护,却抽出了完整的利益链。

庚泰想要从中脱身,并不容易。这样的烫手山芋,依旧是他在处理。

而他不可能让任何危险朝她靠近。

安珏走到洗碗机前拉开柜门,洗碗块刚好用完了,她打开顶柜,踮起脚翻找。

见状袭野走过来,一伸手就拿到了更里面的那盒。

这差距让安珏有点懵,没事找事般挤兑他:“干嘛呀,我够得着,刚才都摸到盒子边了。”

他淡淡应了,没反驳。

安珏装好洗碗块,柜门合上,倒退时才知袭野还站在背后,两个人几乎撞上,连转身的空间也没有。她扭头摊手:“看什么,薄荷糖放进去了,没得吃了。”

他没理睬这个旧日玩笑,却是从后头揽着她,低头亲在额角。

她心头微颤,手心向后抚上他的侧脸:“这次要去多久呢?”

“可能要一周。这次过后,会休息一段的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你不要赶时间,记得按时吃饭睡觉。我每天都会挂视频监督你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回蹭他的唇:“你会不会嫌我爱查岗,太粘人?”

明明是替他把话问了:“……不会。”

男性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,安珏背手搂住他,刚开始有点不舒服,很快就沉浸在这种别扭却新奇的吻姿里。

洗碗机里水声迭荡。

谁都听不见别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