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游戏 > 露水鸢尾 > 第92章那我还有什么好装的

第92章那我还有什么好装的

⚡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
⚡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,追书不用一直点。

另一个却是他从挣扎于生存需要,直接跃升到掌握生产资料。他哥哥有的,他也一点不少。

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。

于是她转过身,再次面向了他。

“别傻了,这样能赚到几个钱?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陪你吃苦?我又不是我妈妈!”

刚才的一切,还能让袭野幻想她只是在说气话。

可她提起父母,他就连自我欺骗的可能都没有了。

自揭伤疤的话,安珏像是说得毫不费力:“而且你放着盛家万贯家财不要,在这里自我感动,我就必须配合你演幼稚的苦情戏吗?成熟一点好不好!”

袭野想到之前在看守所,他获取的信号都不乐观。却忽然听说监控视频存在剪辑瑕疵,港务内部又爆出私吞遣散费的丑闻,原告主动撤案,案件也因证据不足终止侦查。

他被释放的全程不见任何外力插手,滴水不漏。

当时收到通知实在太开心了,所以才没细想。现在看来,只可能是盛家出手干预了。

“是不是盛家有人找过你?”

其实已经不用问了。

没等安珏回答,袭野就骂了声她从没在他口中听过的脏话。

他紧接着又问:“是他们威胁你,你才要说这些话的,是不是?”

安珏扭头:“不是。”

可人在笃信一件事的时候,任何思考都只是在不断加固自己的想法。

他什么也听不进去:“一定是的。没关系,我会去跟他们说清楚。”

“没有人来找过我,因为是我主动去找他的。”安珏准确地击溃他的妄想,“五天前我去了长康里,找盛泊闻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袭野瞳孔骤缩。

安珏为什么会知道盛泊闻?去找他,怎么找?她又怎么知道长康里在哪?

安珏看出了他的疑问:“去年国庆,我就在嘉海见过他。只是一直没告诉你而已。”

袭野醍醐灌顶,松开手,几乎笑出声。

想这半年多来,他千防万防,生怕盛泊闻从安珏这里入手。没想到他俩早也认识了,就把他当个傻子一样耍。

她瞒得这样好。

“难怪了,难怪。你是因为他,才会这样说的。”他微仰下巴,不住点头,“原来你不是不想去北京了,你只是不想和我一起去。”

安珏皱眉,一时没明白袭野在说什么。想了想,才咂摸出来。

——他是认为,她变心了?

只觉得啼笑皆非。

谁会因为区区长得一样,就移情呢?过去她就连买东西买重了,都会想方设法送掉一个。

文艺作品里的那些替身爱情,都只是角色滥情的借口罢了。

安珏大可以否认这个无稽之谈,可如果这个理由能让他相信,那利用了也无妨。

即便是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拉进来。

但为了他,殃及无辜也无所谓了。

她就是这么自私。

接下来她要说的话,就像完成一篇命题作文的总结。前头铺垫够了,再围绕中心目的进行总结。只要能让他回家,回家就好了——她想她一定能斩获高分。

“对不起。我承认我喜欢你的外表,为了这个甚至可以忍受我们毫无共同语言。但见到你哥哥之后我才明白,喜欢这件事,一点凑合也不能有。他很温和,懂得也多,你们虽然长得一样,但也许是成长经历不同吧,差别太大了。我骗不了自己,也不想再骗你。”

没有什么理由,比一个在拥有自己所有优点的基础上,各方面也臻于完美的人出现,更能让人死心了。

自从和盛泊闻重逢,他就被那种无处不在的危机感挟裹,焦虑、尖锐,再也不能安生。

果然,他缓缓笑起来:“是了,他是天之骄子,所以过去爸妈分开时都更想要他。我只是个野种,当然比不上。”

安珏尝到了下唇漫出的血渍,应该比批满分作文的红笔还鲜艳。偏偏写下的全是谎言。

“不是这样的,你们原本可以一起在盛家长大……抱歉,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的错。可每个人都有喜欢的类型,勉强不来,你也一直有很多人喜欢的,不是吗?我们从来就不合适,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。”

袭野又笑了下,仰起脸,缠绕枝干的木棉花终于落下,落在他面庞。

那火种像是在他眼里种下,燃烧不尽。

他沉默得太久,久到安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
但她还是得说:“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,我轻松多了,也祝你以后一切顺利。那就再……”

“见”字还没说出口,袭野突然拽住她的手腕,把她带进了屋。

房门被他用脚踹上。

屋内的墙壁发潮开裂,安珏身后是他的手,那手垫着墙。两人的身躯紧紧贴着。

她惊诧,但心里已经有了预感:“你做什么?”

做他已经想过无数次的事。

过去那么长时间,他不过是受她影响,才会去考虑做每件事会带来的后果。

可现在,她连以后都不给他了。

他的喘息在她头顶,异常粗重:“反正在你眼里,我就他妈的是个垃圾,永远也改不了。那我还有什么好装的。不是怕吗?那你早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
五月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,可安珏穿了两件,还是冷得发抖。

两个人无声对抗着,安珏的外套在挣扎间脱落。

袭野的左手直接从她的打底衫伸进去,打球的掌心布着厚厚一层茧,刮过她后背,肌肤像被静电带起的纤维,激起一片颤栗。

他的手指勾到一条颇宽的松紧带,鳞片似的金属钩磨在指腹,像一排坐以待毙的牙齿。
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
却已经弄不清楚,自己在做什么。

眼里种下的火,继续往上烧,烧个没停。

都怪五官和大脑住得太近,灭火都来不及。

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,鼻梁碰到她额头,气息往下游移,嘴唇燎得滚烫,终于抵达目的地。贴近又犹疑,几番周折。

他迟迟没有落下那个吻。

因为他终于发现她放弃抵抗,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
他头一次见她这样哭,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原来泪水蓄在眼睛里,真的可以蓄到那么满才落下。

碧水两端,分别倒映着他和她。

她神情凄楚,一个字都没说,但他听得清清楚楚——这就是你想给我的好生活,是吗?

他在社会底层长大,见多了刚成年就当上父母的男女,还不能领证,一脸迷茫地站在迎宾台,身穿大码的礼服,婚礼妆化得浓重又浮夸。

双方长辈或悲哀或喜庆地操办着流水席,而台上人的一生,也流水似地望到了头。

挣着少得可怜的工资,还要精打细算。也看房东的脸色,从一间出租房住进另一间。

他过去的朋友里,就有这样的。

他绝不会这样,也不可能让她过这样的日子。

可她再也不会相信了。

袭野惨笑着收回手,后退几步撞到墙面,眼睁睁看见灵魂撞出躯壳。

他已经无话可说。

说什么都没用。力气,快乐和生机,什么都被带走了。

一切都完了。

安珏蹲下捡起外套,穿衣的动作很吃力,很慢,每一个停顿都像凌迟,切割他的罪恶。

可她打开门却非常干脆,走得头也不回。

他知道她再也不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