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玄关处,冷奕瑶忽然一顿。
任弗雷怎么扶,都不动了。
房内的人表情倏然一变,这,这是已经醒酒了?不会这么快吧?
却见冷奕瑶忽然一个回身,对着目瞪口呆的埃文斯摆了摆手:“万事随缘,别把仇恨记得太深。事情结束了就早点回国,为了别人毁掉自己一辈子,不值得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忽远忽近,像是透过他,在对别人说话一样。可那眼底的认真,却丝毫做不了伪。
埃文斯来不及生气弗雷竟然将他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部说给冷奕瑶听,可这一刻,凝视着她这双眼,忽然觉得,她虽然年纪小小,却是个早已参悟人生、拥有大智慧的人。
人,一旦执着于仇恨,会渐渐地迷失本心,将自己所有最珍视的东西都漠然置于一边。久而久之,仇恨便成了唯一活下去的理由与目标。但,仇恨一旦结束了呢?他会忽然空虚得可怕,到头来,发现,那么多年,似乎白白地为了仇人而活。
这样的事情,她看到过太多,也遇见过太多。
人人都说她冷情,她从来不轻易沾惹别人的情绪也是因此。何必呢,人生匆匆,尽欢狂纵都来不及,为了别人而执迷不悟只是耽误了自己。从很久很久以前,她就明白这个道理。只希望,他也明白。
埃文斯的表情倏然一怔,还未缓过神,冷奕瑶却已经转身,依着弗雷的引导,一步步离开。
房间内,主厨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唯有埃文斯越来越重的呼吸,以及,赫默那双越来越灼热的眼……。
“冷小姐,所有的洗漱用品都在浴室里,您请随意。明天早上我会过来叫您。”弗雷扶着冷奕瑶到了房间,没敢往里踏进一步,而是停在门口,小心嘱咐。
“谢谢。”她点点头,一副还云里雾里的样子。弗雷忽然有点内疚,可想象未来,还是将内心里那点惭愧全部压下去:“有事就打内线,值班室里有人二十四小时候着。”鉴于此前元从不与女性接触,元帅府里就没有女佣和仆人,多数都是军人,可怕她有什么不方便当面告诉他,他也只能这么善意提醒。
“好。”喝醉酒之前的冷奕瑶可以用“难搞”两个字来形容,软硬不吃、从不上当,但喝醉酒的冷奕瑶简直是三好学生。说什么都应,一点都没有平时的精明。
弗雷把所有能说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,再不好意思留在门口,准身走了,却没有见到,背后,徐徐阖上的门缝中透出来的那双清冷的眼……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冷奕瑶离开后,餐厅陷入片刻的沉默。良久,埃文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