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。
我两眼发直地望着他,是的,我恨他了,我真的好恨他,那一刻我恨不得挖出他的心脏,看一看那颗心是不是根本没有血没有肉,而是一块坚硬冰冷的铁石。
慢慢地,我向后一仰,睡倒在马路边。任由大雨扑面,哗哗地倾倒在我的脸上,总觉得那场雨下得太用力、太沉、太重,砸得我的脸好像都要凹陷碎烂了。雨水还钻进我的鼻子和嘴里,我被堵得要窒息了。
我就像一个醉酒的疯子,又或者是一个乞丐,摊开了手脚,仰躺在地上。
黑暗和大雨,无边无际。
我一直在恐慌,当姜城远上车之后,我就很恐慌,因为我担心我还会像当年和哥哥之间那样,来不及跟沈航再见一面。所以我着急抓狂,乱了方寸,可是,结果,我的担心竟然成了真的。
我只能在殡仪馆看到沈航了。
他还是那么干净斯文的模样,没有苍白,经过入殓师的修饰,他躺在冰棺里,脸色依旧红润,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当着别人的面,尤其是沈航父母的面,我几乎没有哭。我只在每一个无人的角落暗自流泪。
我又一次去了松鹤陵墓园。
我至亲至爱的人们,爸爸、妈妈、哥哥,还有沈航,他们都在那里。那个地方,就连每一块地砖的纹路我都已经很熟悉了。不是人们常说,习惯了就好了,习惯了就不疼就麻木了。
可是,生离死别,每一次,都不可能习惯。
下葬的仪式完成了以后,大家一起离开,我送沈叔叔和周阿姨上车,他们走了之后,我又回了墓园。
我在沈航的墓前静默地站着。
过了一会儿,刘靖初来了。
“我听你说,沈航今天下葬。他们都走了,阿瑄,你还不走吗?”
我摸着墓碑上的照片:“他长得很好看,是不是?”
刘靖初也看着照片,没说话。
我又说:“我以前就老笑我哥哥,说他怎么可能是他们那一届的系帅呢,明明沈航比他帅。我哥哥还说,沈航长得太斯文了,像个书生,有些女孩子不喜欢。但是我就喜欢。我经常在他们两个面前开玩笑,管沈航叫大帅,管我哥叫二丑。”
“以前我总是很能讨沈航的欢心,把他逗得哈哈大笑,哥哥还在的时候,一般都是哥哥唱黑脸,沈航就唱白脸,他有时候会比我哥哥还惯我。记得高中那会儿,我想买口红、买化妆品,哥哥不准,说我还小,女生要上了大学才能用那些东西。但后来沈航却送了我一套化妆品,他说,女孩子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