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山路有些崎岖,但云英推得很稳,除了刚才那一下故意的颠簸之外,几乎没让苏迹感觉到什么晃动。
“我若猜的不错,苏兄十有八九是从大荒那边逃过来的?”
云英忽然又开口了。
“算是吧,早就和你师姐说过的,她没告诉你?”
苏迹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那边现在可不太平。”云英目视前方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听说死了不少人,不光矿场毁了,逃出去的矿奴也是四处作乱,连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家族修士都被他们杀得血流成河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忽然落在苏迹那双放在毯子上的手上。
满打满算,苏迹踏入修行也还不到一年。
没有那种长年握着兵器的指节粗大或是厚厚的茧。
“苏兄这双手,看着也不像是挖矿的手啊。”
苏迹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小子,在试探他。
苏迹一脸坦然:“只是因为在下是个法修,不像云少,在这仙山福地里养尊处优,手比大姑娘还嫩。”
云英闻言,也不恼,只是轻笑一声:“苏兄这张嘴,倒是比寻常人手里的刀还要利索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苏迹斜着眼睛瞄他,啧啧叹道:“云少每句话都带着钩子,看着客客气气,实则句句都在损人,我这几天一直好奇,你们这宗门为啥叫‘阴阳宗’。”
“现在我算是明白了。”
“合着你们这‘阴阳’二字,指的不是什么天地大道,而是这祖传的阴阳怪气吧?”
云英推轮椅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低头看着苏迹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作无奈的笑意。
“苏兄说笑了,我可代表不了宗门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习惯了把丑话说在前面。”
云英重新推动轮椅,声音放低了一些:“师姐心善,容易轻信于人。这些年,她往山上捡回来的猫猫狗狗、阿猫阿狗不知道有多少。”
“有些人知恩图报,走了也就走了。”
“但也有那心怀叵测的,伤了她的心。”
说到这儿,云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“所以,我对苏兄没有什么别的要求。”
“养好伤,赶紧走。”
“我们不求你能回报什么,我只求你别给她惹麻烦,也别让她难过。”
苏迹听着这话,心里倒是对这小子高看了一眼。
虽然嘴毒了点,心眼多了点,但对那个傻白甜师姐,倒是真心实意地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