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的声音飘忽,像是从云端传来。
“以你的丹道造诣,无论是去那些顶尖宗门当个客卿,还是自立门户,都能搏一个远比这空悬山更广阔的前程。”
“何必……在我这棵已经枯死的树上,耗费光阴?”
药长老的身子猛地一颤,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,血色尽褪。
“宗主……我……”
“男人的爱,会让我觉得惶恐。”
云溪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。
“会让我想到一些……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别再为我做这些了。”
“我不值得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已经劝过你好几次了吧?”
“我真不想到撕破脸皮赶你走的那一天。”
最后一句话,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药长老的心上。
他嘴唇哆嗦着,眼中那好不容易燃起的光,一点一点彻底熄灭。
“那也等我炼出返墟丹再说。”
然后,他转过身,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走出这间揽月阁。
那背影,萧索得像是深秋的落叶。
……
药长老走后不久。
云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“师傅?”
她将莲子羹放在桌上,走到云溪身后,熟练地替她捏着肩膀。
“刚才药长老来过了?”
“嗯。”云溪淡淡地应了一声,没有回头。
云瑶吐了吐舌头,小声嘀咕道:“这老头,真是的,一把年纪了还天天盯着您……”
云溪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。
那股子没由来的烦躁感,像是潮水一样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她的脑海里,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雨夜。
阴冷的雨水,混着温热的血,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
还有那把剑。
那把斩断了她所有天真和幻想的剑。
以及……握着那把剑的那个人。
那张她曾以为会是自己一生依靠的温和笑脸。
“师傅?”
云瑶感觉到了云溪身体的僵硬,关切地问道:“您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事。”
云溪回过神,强行将那些画面从脑海里驱散。
她转过身,看着自家这个还一脸天真烂漫的徒弟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她想告诉她,这世道有多险恶,人心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