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,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。
鹅毛般的大雪,洋洋洒洒,无声地覆盖着空悬山的每一寸角落。
这片悬于云海之上的孤山,愈发清冷。
云溪远远地目送着那一一道熟悉的身影离去。
最后,这不算大的阴阳宗只剩下三人了。
而云瑶也在云英的护送下,一点点消失在山道的尽头,融入那片茫茫的夜色里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,她才收回目光。
风雪吹动她鬓角的发丝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束紧身上那件并不算厚实的衣袍,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,声音清冷地开口。
“就这么放我弟子离开,倒不是你们刀宗的作风。”
话音落下,院角的阴影里,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。
那人一身黑衣,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,若非地上积雪映出的浅淡影子轮廓,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。
月光下,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干瘦的脸,嗓音干哑刺耳。
他笑了笑,那笑声在风雪中听起来格外瘆人。
云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竟然不是他亲自来了?
究竟是什么大的事情能让那个人把杀了她这种事情都往后排一排?
“他就让你来?凭你也想杀我?”
“师傅有事要忙。”
黑衣人咧开嘴,无声地笑着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诶,不过云掌门这说哪里的话,什么作风不作风的……”
“您的宗门弟子,自有我师弟去杀干净。”
“至于对付您……”
黑衣人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一把通体银亮的狭刀,凭空出现在他掌心。
随意挥舞之下发出一阵尖锐的啸风声。
“我一个人,就绰绰有余了。”
云溪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,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,在这一刻被凛冽的煞气所取代。
“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。”
“关我弟子什么事?!”
“桀桀桀……”黑衣人发出一阵怪笑,那声音听着就不像人:“怪就怪你非要收他们啊。”
“你不收他们,他们不就不会死了么?”
“所以害死了他们是你,而不是我们刀宗啊!”
云溪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“你们刀宗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臭!”
黑衣人似乎一点也不恼,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,他把玩着手里的银刀,慢悠悠地说道:“云掌门,是千幻宗的余孽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