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看着那个脸盆,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和向往。
钱有同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,走了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脸盆。
“喜欢?”他轻声问。
孙自立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又飞快地摇了摇头。
“太……太艳了。”他小声说,像是在解释给自己听,“我们是兵,用这个,不像话。”
苏晴晴走了过来,正好听到这句话。她看着孙自立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努力压抑着的渴望,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
这些孩子,连喜欢一样东西,都带着负罪感。
她没有说话,直接走到柜台前,对售货员说:“同志,那个印着牡丹花的脸盆,拿一个。”
然后,她把那个崭新的脸盆塞到孙自立怀里。
“拿着。”苏晴晴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不是兵吗?兵就不能喜欢好看的东西了?这是什么道理!”
“我告诉你们,”她扫视了一圈围过来的队员们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,“保家卫国,首先得把自己当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爱护。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敢承认,心里憋着事,怎么在战场上保持最佳状态?这是命令!从今天起,都给我挺起胸膛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!谁要是再跟我说‘不像话’这三个字,我就罚他把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给我抄一百遍,让他好好学学,什么是真正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!”
孙自立抱着那个色彩鲜艳的脸盆,脸盆的边缘硌着他的胸口,有点疼。他低下头,看着那朵盛开的牡丹花,眼眶一瞬间就红了。
他从小在部队长大,所有的一切都是军绿色,是统一的,是制式的。他从来不知道,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一样,只因为“喜欢”而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赵宇默默地走到他身边,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没说话,但那份无声的支持,比任何语言都有力。
王大锤提着几大包点心凑过来,挠挠头,憨声憨气地安慰道:“自立,别哭啊。你看,老大给买的,可好吃了!等会儿分你一大块!”
看着这群可爱的兵,苏晴晴笑了。
“行了,买个盆还买出自尊心来了。”她拍了拍孙自-立的背,“赶紧的,一人挑一个自己喜欢的!今天本顾问买单,不许给我省钱!”
有了老大的命令,大家胆子也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