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萧元廉
  汪烈听著,脸上还是恭敬的表情,眼神像被针戳了似的,想起上月周凛还收了太平教的银子。
  他踌躇下,还是低声问道:“宫主,金陵毕竟是南都,不比寻常州府。此番闹这么大动静,万一惊动朝廷……我教在江南的布局,怕是要付诸一炬。这火,会不会烧得旺了些?”
  萧元廉摇扇的手顿了顿,转头看他,眼底的光像江上的磷火,忽明忽暗。
  “烧得过了?”轻笑一声,声音里有著嘲弄,“汪烈啊汪烈,你眼界终究还是窄了。”
  萧元廉站起身,走到亭边,任凛冽的江风掀动宽大的锦袍,长髯飘起来。
  “这火,本就不是为我们烧的。”声音陡然转冷,“这火,就是要烧给龙椅上的,烧给宫里的,也烧给……想著捲土重来的老亲王看的。”
  萧元廉的老亲王,自然指的是隆康帝的大哥,曾经监国二十年的仁义亲王。
  大雍朝新帝登基,已封王的兄弟都会被封二字亲王。隆康帝之前就是礼亲王,大哥就是监国的仁亲王。
  汪烈额头渗出汗,顺著鬢角往下淌,不敢接话。
  涉及到宫闈秘辛和皇权爭斗,他很清楚什么该听,什么不该问。
  “你以为,我们太平教为何要在金陵掀起这场风波?”萧元廉没有停下的意思,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、剖析局势的感觉。
  萧元廉望著远处金陵城的红光,声音陡然转冷,像腊月的冰稜子:“太上皇崇泰帝近来身体愈发不好,宫里传出来的消息,说是还念著仁亲王原来监国的好,詔亲王世子入宫。”
  “这场大乱,就是剂猛药,是试探。”
  他转过脸,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,“试探各方的反应,看看谁是朋友,谁是敌人,谁又想浑水摸鱼。”
  “至於我们太平教!”萧元廉声音里翻涌著狂热,“我们做的,就是添油加火。他们父子相忌,兄弟相残,斗得越凶,天下越乱!太平大业,才能真正降临人间。”